我们早已脆弱到面对自己都需要面具

哪里有「为赋新词强说愁」?若没有追求,当然不必自扰。

我惧怕把赤裸的自己展现给他人,就带上一层又一层的面具。就如太宰治所说,“早晨,我睁开双眼翻身下床,又变成了那个浅薄无知,善于伪装的角色。”

电子世界是个神奇的空间。当别人触碰不到时,我们反而会因这种奇幻的疏离而感到亲切。很多埋藏到心底的事情,无论在现实中多么难以启齿,我们都在网络上倾泻而出。

我们彼此,陌生又熟悉。

       这一天里发生了很多事。本就脆弱的灵魂组成的,脆弱的圈子,难以承受如此的波澜。之前就啰嗦地提过:现实生活不得意的人,才会把现实的精神,投入虚幻的网络,籍此来逃避生活。这种行为就像毒瘾,一旦染上,就恨不得24小时守候那几条和自己一样空虚的几个人的消息;就像是为孤独而迷失的人量身定做的陷阱,一个难以逃脱而致命的陷阱——在这泥泞的陷阱底部,我们饮鸩止渴,又甘之如饴。

但事实上,相对于真正的毒瘾和陷阱,它未免显得无力。只要几件事情波及到现实生活——比如学业、工作抑或家庭,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它的控制中离去,而事情解决后,我们又自觉地归来。
因为孤独。

签名中有一句话:“万人空巷的孤独”——华灯正盛,而意兴阑珊。万人空巷,却与我无关。我们可以把自己蒙在鼓里,却改变不了事实——那份令人窒息的孤寂感真实到仿佛可以勾勒出轮廓。

孤独,也是因为知晓太多。明白了别人与自己不是一路人,我们才会感到孤独,就像洞察到社会上存在无法改变的黑暗,我们才会感到无力。

我们看得透彻,不然不会选择依偎在这存在主义的安慰中,但我们选择一概不知。我们清楚地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,却用现实填充虚幻,把虚幻当作现实。虽无疑是自我欺骗,但我们仍心甘情愿地浸没在这千疮百孔的拙劣骗术中。

如此种种,终究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。现代人在为生计或学业奔波之余,总能留下些许时间来审视自己的生活,然后发现,“我这一生,尽是可耻之事”。就像愚者们窥见现实却难以接受,只好给残酷的现实打上“丧文化”的标签,然后沉浸在自己的“正能量”中,我们也需要给自己些许空气,就只好打造出这面给自己而作的面具。

为了保护自己,所以欺骗他人,习惯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倾诉还是在设局。就像习惯于戴着面具示人,就感觉不到自己是否戴着面具。
面具的意义是不让别人发觉真实的自己,自我逃避的我们,在镜子前都要戴上面具。

逃避自己,所以给自己设计一个温暖的梦境;梦做久了,连真实感都成了奢侈。

讲来可笑,我竟给这种自我麻痹的行为辩解上千字。但没有办法,陷入这种圈套的人也终究要找些东西填入自己的灵魂。假作真时真亦假,本就痛苦,何必连疼痛都要追求真实。